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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行七首(其五)
王昌龄
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
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
大唐气象,于军营中见之。环境是这样恶劣,大漠风尘漫卷,白昼日色昏暗,但沙漠中一支劲旅半卷红旗(以避免风沙太大,阻碍行军速度而将红旗半卷)从军营悄然出发了,可以想见军纪之严明,战士斗志之饱满,有如沙漠之狐。但诗只写了一半。下半,笔锋一转,这支行军神速意气昂扬的劲旅,半途中就接到了前方捷报,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可见前军也是一支不可小觑的钢铁部队,夜战洮河之北,以生擒吐谷浑(匈奴首领)为此次军事行动画上圆满句号。战争打得何等神出鬼没而又干净利落。全诗以正面写后援军始,侧面写先头部队大捷终,生动如画地反映唐军风采,于中也可窥见盛唐气象。
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
韩 愈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
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关于此诗的本事,《旧唐书·宪宗》有如下记载:“迎凤翔法门寺佛骨至京师,留禁中三日,乃送诣寺,王公士庶奔走舍施如不及。刑部侍郎韩愈上疏极陈其弊。癸巳,贬愈为潮州刺史。”这过程,在历史记载中,不过一笔带过,而作为当事者韩愈,却是一生中难以磨灭的记忆和心灵伤痛。亏得韩愈是一位诗人,他将此次被贬斥后的心态情状写尽了,使千年以后的读者,如闻其声,如见其情。以诗可以证史,尤其是心灵史,当不虚也!
作者朝上奏章而夕遭贬斥,效应何其迅速,而且由刑部侍郎而贬斥至离京城路八千的广东蛮荒之地潮州任小小刺史,其遭受政治迫害的严酷而沉重,让他真切体会到了伴君如伴虎的风险,更让他心头滴血。他的心是很冷的,情绪自然严重低落。但他有一腔正气,流淌于字里行间,他想到了历史上多少因忠信而被贬斥的仁人志士,他今天与他们站在一起了。他十分清醒地知道,自己是为了革除朝廷弊政而遭受不公正待遇的,坚信自己所作所为清白、公正、无私,为这样的正义事业遭受挫折,别说遭贬,就是将区区残年余生搭上也在所不惜。这里表现出作者何等正气凛然、一往无前的气概!
调令在手,离京别友,就车上路,前途茫茫,回首惊心,现实是严酷的,秦岭在前,云遮雾绕,一家老少将安身何处?马立蓝关,大雪寒天,山高路阻,马也呈现畏惧之色,裹足不前。英雄失路,莫此为甚!
这时他侄儿前来饯行,世态炎凉中带给作者以些许暖意,但作者沉重沉痛之心,是不能稍有缓解和弥合的,他只能说,我知道你前来送行的意思,日后好去瘴江边收拾我那一把衰朽的老骨头(我大概将在那蛮荒之地了结余生了!),这是作者对亲人的悲观嘱托,也是他当时心境的真实写照。
人生总是这样,有高潮也有起伏,尤其是像作者这样有远大政治抱负的诗人、政治家,前途更是风险莫测,孟子有言,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韩愈作为唐朝儒学领袖,自然身体力行,遵行不悖。命运多舛,有人就此消沉了,而韩愈没有,因为他的胸中,洋溢着孟子所言的浩然之气。此诗可以为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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