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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洪年:让古老的歌声传得再远些
来源: 新昌新闻网  作者: 黄婉晶   2014年04月20日20:46:12   [字号: ] [打印] [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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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幼与民俗结缘

    吕洪年的老家在大市聚镇。“这是一个民间文化积淀非常深厚的古镇,有很多民间艺人的会班,也有大的庙会,所以我很小就喜欢上了民间文艺。”吕洪年说。“我大哥比我年长七岁,他爱好民间文艺,能唱戏,能拉二胡,能做孔明灯。二哥比我大四岁,小时候很能玩,什么跳房子、打铜板都会,对我影响很大。”

    15岁那年,一篇反映新昌民俗的散文发表,使他迷恋上了民俗。吕洪年说,当时他还在知新中学念初中,写的散文《小山坡上的歌声》发表在《宁波大众报》上,记录的就是新昌老百姓喜欢唱的民歌。后来,吕洪年考上大学攻读中国语言文学,业余时间常常研读古今中外有关民间文化的书籍。

    民俗文化博大精深,吕洪年说自己欣赏它,并愿意终生为它献身。就这样,吕洪年慢慢地走上了民俗文化的搜集、整理、研究、教学的道路。

    1982年,吕洪年第一个在浙江大学开设民间文学课程,并相继出版《江南口碑》、《万物之灵》、《浙江民俗简史》等民俗文化专著,并被聘任为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专家委员会委员。

家乡传说使他有了学术新发现

    谈起自己研究了六十多年的民俗学,吕洪年首先给记者“扫了扫盲”:民俗学从概念上来讲,是广大民众的知识、经验、技能和语言艺术的代代传承,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与物质文化遗产紧密相连。物质文化遗产是实用的,而有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物质的东西闪光了,发亮了。

    “对自己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土,人们天天与之亲近,有了感情,这种感情就要有个宣泄的渠道,就像蚕吐丝结茧,最终会羽化成蝶,人对自然物、人工物有了感情以后,就会在物质上赋予精神的因素,这就是民间传说的起源。口头文学虽然是原始形态的,但是对人们的影响可大得不得了。它对我们起着启蒙、教化的作用。在过去,这样的口头文学仅靠口口相传,没人重视,也没人抢救。如今,民俗学家们发现,口头文学上蕴含着历史的信息,很多事物可能已经失传,但是口头传承的东西依然保留着。在新昌广泛流传的大禹治水的故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

    1993年,吕洪年重游童年时代的“远足”之地水濂洞,一个“石馒头”引发了他的浓厚兴趣。他结合民俗学通过考证并撰文记述了新昌一则民间故事:相传大禹治水,曾登东峁山顶观察地势水情,并摇身一变成为一头似象非象、似牛非牛的怪兽,用又粗又长的鼻子在拱山。这时,他的妻子涂山氏正好送来一篮馒头作点心,见状大惊失色,跌坐地上,打翻了整篮馒头。与此同时,化为怪兽的大禹知道发生误会,急忙恢复原形召唤妻子,而打翻的馒头变成了石团子“石馒头”。

    传说里包含了许多历史信息,平平常常的一块石头,因为动人的民间传说,被赋予了独特的灵性和文化内涵,变得鲜活起来,甚至成了稀罕的宝贝,在吕洪年看来,这就是民俗学的魅力所在。“这只是一个民间故事,却引发了我对夏禹的研究。”吕洪年说,他从口碑、考古、文献三者互参互证,证明夏禹是历史上一个真实的人物,不是神话人物,而是夏氏部落的领导人。此后,他专门写了一篇论文《从治水开国看大禹的历史功绩》。

    新昌丰富多彩的民间传说引发了吕洪年浓厚的兴趣,这些年来,他结合民俗学角度研究“唐诗之路”,把散落在民间的山水传说一个个搜集起来,写成《情思何所寄,山川一缕魂——“唐诗之路”山水传说的审美价值》等多篇论文,相继发表在一些重量级学术期刊上,从民俗传承的角度对唐诗之路的内涵进行了新的剖析。

民俗传承应加快抢救保护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每月两个节气,外加各式各样的传统节日,每个节日都蕴含着独特的民俗文化,民俗的力量,在日常生活中无处不在。”吕洪年以刚刚过去的清明节为例,向记者讲述了节日里的民俗。清明既包含节日文化,也包含节气文化,在浙江,家家户户都会做些青团子,带去扫墓、踏青,再采些野花带回家。这些活动增添了生活情趣,陶冶了人们的性情,也鼓励大家走到户外,享受春的气息。这样的节日文化,对我们的精神滋养,起到很好的作用。

    节庆习俗也会因为地域的不同,展现出丰富的色彩。例如清明时家家都吃的青团子,有豆沙馅儿的,也有笋丁、香干丁、荠菜馅儿的,是一种美味的节令食品。在杭州等地,要把清明团子做成狗的形状,叫“清明狗”,在民间,有谚语说:“吃了清明狗,一年健到头。” 之所以做成狗的形状,吕洪年说,这是取其“健而贱”之义,希望孩子们好养又健康。“清明狗”做好后,要晾干,等到立夏那天再拿出来,蒸熟后分给孩子吃,可以清凉败毒,夏天不生痱子、疔疮。

    从科学的角度来看,这样的民俗确有其可取之处,青团子大多使用艾草、青蒿的汁液混着糯米饭制成,艾草、青蒿都是驱蚊的植物,驱除蚊虫叮咬,确实可以降低很多疾病的发病率。古代的民俗活动,随着气候、节令的变化而变化,代代相传,有益于人们保健养生。“新昌的文化底蕴很深厚,也有很多特别的习俗,一定要把这些民俗活动发掘出来,传承下去,留住我们乡土文化的根苗。” 

愿为非遗传承尽一份心力

    “民俗文化对一个人的成长进步影响很大,像我‘少小离家老大回’,离开家乡的时间越长,离开家乡的记忆越远,对家乡思念的情感就越强烈。”谈起对故土的感情,吕洪年有些感慨。他说,事实上,对于任何一个人,幼时听过的民间传说都会对他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而且根深蒂固,全方位地影响他一生的心理素质、道德情操和兴趣爱好。

    在大佛寺游览时,吕洪年花了不少功夫寻找他儿时记忆里的“锯解岩”,终于在道路一侧找到时,他显得很欣慰,娓娓向记者讲起了这块石头的传说:“相传有两位仙人,为点化凿大佛的僧人,化作两个小孩,用稻草锯一块大岩石,僧人感到奇怪,于是他上前去问两小孩:你们用稻草怎能锯开这岩石?小孩答道:当然可以。他就驻足观看,过了一段时间,岩石果然被他们锯开,一分为二,僧人心有所感,坚韧不拔,历经三世,终于完成了这座‘江南第一大佛’。”吕洪年说,这锯解岩,代表着新昌精神,新昌人都有这个“牛脾气”,不达目的不罢休,因此不少人成就了一番事业。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听过这个故事,此后遇到困难就会想起,激励自己勇往直前。正是这些刻在脑子里的民俗文化,滋养人,哺育人,成为今日助推文化发展的动力。

    也许是因为幼时都被优美的传说哺育过,新昌民众对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自觉性很高。许多乡贤,都十分热爱自己本乡本土的文化,希望能把家乡文化纳入保护名录,不计报酬,不计时间,全身心投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中,有一种文化的自觉。民间文化的保护抢救,也带动了地方经济的发展,促进了整个村庄的和谐。

    而在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申报过程中,吕洪年也花了不少心思。黄坛十番、后梁盘龙灯……这些流传于新昌的民俗,吕洪年都耳熟能详。2010年,新昌县的古文艺莲子行申报省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由于其特殊性,评委们一时无法定夺将它归类,只好来请教吕洪年。吕洪年审读了申报材料后,作出了“新昌莲子行是沿街演唱的民间文艺,音乐之美、步伐之整齐、沿街观众之多,是罕见的”之评语。最后,新昌莲子行成功入选省非物质文化遗产目录。

    “新昌民俗文化源远流长,人文底蕴十分厚重,老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应该一代一代的传下去。”

编辑: 翟苏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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