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开始有几分暗下来，澄潭街道里遁山村的茶香，便混着山雾，漫进了坎下田自然村的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屋里，几张方桌拼成的简易诊台已经摆开，澄潭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流动医护小分队准备好了各类药品、器械。此时，是下午4点半。

　　“月燕阿姨采茶还没回，我们再等等。”医生俞洁翻看着手里的慢病管理表格，对搭档蔡钰莹医生和护士俞晓珍说。不远处，三只大药箱敞开着，降压降糖药、止痛膏贴、抗过敏药等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这些药，是出发前根据村民“点单”特意备下的。

　　里遁山村海拔高，村民大多以采茶为业。每年三四月茶忙季，村民们天不亮就上山，天不黑不下山。“这个月啊，他们白天是不肯来看病的。”俞洁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点责怪，更多的是心疼。村民没时间，医生就“追”进山里。掐着农忙后的夜间空档，把夜门诊开到村头——这项服务，她和蔡钰莹已坚持了三年。

　　晚上5点多，村民陆续归来。临时诊室一下子热闹起来。

　　“大妈，您血糖又高了，药可得按时吃。”“大伯，下回采茶带个小凳子，坐着摘，腿脚能省力。”医生们一边麻利地测血压、血糖，一边细细叮嘱。遇到记不清药名的老人，蔡钰莹就把几种常见的药盒一字排开，让老人辨认；俞晓珍则凑到听力不好的老人耳边，提高音量慢慢问。每个药盒上，她们都用笔工整地写下用法。

　　坎下田村的看诊刚收尾，三人迅速清点物品，驱车赶往不远处的燕窠自然村。盘山公路蜿蜒，车灯划破浓墨般的夜色。抵达时，燕窠村“邻里邻医”移动医院巡回诊疗示范点的灯，正暖暖地亮着，已有村民等在门口。

　　看诊、拿药、叮嘱……同样的流程在另一个山村再次铺开。不同的，是村民塞过来的热茶、刚煮的茶叶蛋和暖乎乎的番薯。“你们辛苦，吃点暖暖。”村民不多话，心意却实在。

　　送走最后一位村民，收拾好器械，已是晚上10点多。返回卫生院核对完药品记录，已近深夜。“说不累是假的。”返程车上，俞洁坦言，“但看到他们不用再为看病犯难，值了。”蔡钰莹和俞晓珍在一旁点头。

　　夜色已深，山村重归静谧。移动医院的灯光熄灭了，但那盏为茶农而亮的“灯”，却仿佛融进了幽幽茶香，温暖着山乡的夜晚。